一、回憶有聲 (五)

 

21、積雨雲

 

前天晚上

爸爸的病情很危險

他們不讓我哭

怕爸爸聽到走錯路

可心裡的雲已蓄滿了淚

我只好撕開胸膛

讓它走

去沙漠吧

讓那裡有花有樹

有河流

 

 

 

22、最後一個玩笑

 

在大廳

和父親做了最後的告別

下臺階時

竟跌了一跤

我想

這一定是風趣的父親

和大家開的最後一個玩笑

可惜

沒人笑

 

 

 

23、克制

 

送父親的最後一程

我克制自己沒有大聲哭泣

沒有推開擋著的人群

撲上去再抱抱父親

我克制一開口就流淚的衝動

微笑著對所有送別的人表達父親的歉意和兒女的謝意

我克制著晃動的身體

在全都是父親身影的城市裡

穿行

 

 

 

24、我已不是從前的我

 

這場雨過後

就是飄雪的寒冬

我卻因為他

兒子

還有小漢堡的陪伴

覺得溫暖

就像每日被冰冷海水侵擾的沙灘

仍能平靜地坐看風雲

只是我忘了留下一個正楷的名字

請它厚待

胸前戴著白花的記憶

 

 

 

25、秋野

 

枯草

在深秋的腳下搖曳

長歌已有了別情

生死

都被根拽著

誰也離不開這土地

祝詞和悼詞

隨著種子四處奔波

可惜

它們總是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