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憶有聲 (六)

 

26、請不要再問

 

請不要

不要再問父親的事情

我想騙自己

父親沒有去世

他只是又一次去遠行

卻忘了告訴我

歸期

 

 

 

27、被悲傷搖晃的樹

 

最初

我無法與他人提及父親的病

我控制不了淚腺和聲音

我像一棵被悲傷天天搖晃的樹

如今別人再問

我已冷靜

不是悲傷遠去

而是根已斷

 

 

 

28、我的睡眠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我的睡眠

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我無法攏住它的翅膀

讓它安睡在我的胸膛

窗外的風在說什麼

難道它和我一樣

都盼著夢長出新的葉子

哪怕左眼歡喜

右眼悲傷

 

 

 

29、等我追上來的童年

 

老朽的身軀

請坐在這片青草地

別再走

等等追上來的童年吧

等我放飛

抓到的那只紅蜻蜓

等我搬走

擋在螞蟻前面的樹枝

把魚蝦送回池塘

陪著走丟的小羊回家

笑著把搶到的大蘋果塞進哥哥手裡

再不吵架

 

 

 

30、夜路

 

在最黑的一段路上

突然想起父親

忍不住叫了聲爸

卻很輕很輕

生怕它落在地上

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