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隨季節換羽，人到季節換衣

我很貧窮，也很富有

每臨四季更迭的節點

總有載著牽掛的抵達快遞

 

爸爸，給你買的衣服到了

記得及時去取，試穿合不合身

不合適就換，末了叮囑

我們都不在身邊，照顧好自己

 

二叔，給你買的鞋子到了

早點去取，試看合不合腳

不合就退，還不忘添句

少抽煙別熬夜，好好保重身體

 

陸續收到的快遞，堆滿了立櫃

從上到下，從外及內

寒暑冷暖都無顧慮

 

每逢清明冬至，兒子還電話叮嚀

記得給爺爺奶奶燒些紙錢

讓他們買些換季的衣物和東西

我心頭一熱，淚流滿面

這大概就是，生兒育女的意義

 

自己買的衣物，暖身

兒女買的衣物，暖身，更暖心

 

母親回來了

 

母親走後第七天

我們兄妹早早給鍋臺上

擺好香裱饃饃蘋果和糕點

早早把香燭點燃

在鍋臺上輕輕撒遍灶灰

等待母親晚上回來

再看看自己的兒女和家園

 

夜幕降臨，我們關掉窯洞的燈盞

抱著母親的遺像，依偎在炕沿

姐姐說，媽媽走的心不甘

一定會回來，再看我們一眼

 

我們討論著母親回來的方式

是“雞爪子”，還是“貓蹄子”

古人說，貓享福，雞受罪

我們祈求母親在那邊幸福安然

 

忽然，院外傳來刷刷雨聲

一陣輕風，掀動窗棱和門簾

灶臺上的香燭，也搖曳著火焰

熟睡的兒子一骨碌坐起來

揉著眼睛說，奶奶回來了

真的，我剛在睡夢中看見

黑暗中，我們屏住呼吸

窯洞裡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許久許久後，姐姐拉開燈

我們一起圍在鍋臺邊

看見一行整體的“貓蹄”印子

十分清晰的落在灶灰上

我們相擁而泣，淚流滿面

 

 

 

【作者簡介】

高自剛，筆名，高粱、曾經滄海，甘肅慶陽人，60後，大專文化，自由職業。曾任教師、記者、編輯、企業高管等職。中國詩歌學會會員、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西峰區解放路文聯常務副主席，隴東詩群“十佳打工詩人”。發表詩歌、散文2800多首（篇）並獲多種獎項，出版文學作品8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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