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北大道上，我趴在巴士的窗，那久違了的大窗，那南北大道邊的風景，耳朵塞上耳機，聽著熟悉的歌曲，靜靜地讓情感翻滾。

那天，在世華大會後，與會作家一起游美裡海邊，晚風輕拂，夜色昏暗，我們沒了身份地位，都像好友一樣交談。朋友說我很感性，我說我是理科生，她說可惜了。其實我沒把話說完，我是理科生，但當華文教師後，就是文科了，幾十年已經可以把感性的特點發揮得淋漓盡致的。

在檳城的飲食街，知道學生們都可以自己結伴找愛吃的食物，我就到炒粿條師傅那兒，要一碗炒粿條，說了福建話。我多久沒說福建話了，三十年？不只。那熟悉的感覺在心中翻滾，外婆是跟我說福建話的，外婆在檳城極樂寺出家的。

我一個人坐下，拿起筷子一點一點地吃這炒粿條，這味道，我跟誰共有過？好吃，好熟悉。這位炒粿條師傅攤位前沒有長長的人龍，但他炒的粿條已經很好了。

從來不曾那麼短時間內走兩個國家旅行。去了越南的三個城市就到檳城來了。反差好大。那井然有序的車道，對比西貢那到處都是擠滿電單車的道路；檳城那熟悉的鄉音對比鴨子聽雷的越南語。但相同的是，對待遠客的親切。即使是檳城人，也對美裡這個東馬的城市感到陌生。

不知道哪個學生告訴導遊大哥美裡的學生是騎鱷魚去上學的，想像力太離譜了。

美裡到檳城吉隆玻，隔著南中國海。機票價，足以出國旅行了。這或多或少，讓東馬給西馬人帶來些許神秘感——那馬來西亞的另一端，地廣人稀、資源豐富、大學免費、西馬人出入東馬必須像出國那樣通過海關……第一次到吉隆玻，是代表師訓學院到來參加比賽。只是，我從來不覺得東馬人西馬人有什麼不同。外婆在西馬出家也算是西馬人吧，而且，西馬有濃濃的鄉音。確實，我是華語人，說方言的時間少之又少，可是，幼小的我是聽方言說方言長大的。

最美的風景是人。在夜色的海風中，身邊世華大會的作家朋友說，無論是到哪裡旅行，只要能跟身邊的人自在地相處，都可以是美好的。

奇怪的是，我們這種感性的人，又不會總是與人相處，總會自己靜靜一個人，一個人看窗，一個人吃炒粿條，一個人寫作。也許是因為我們喜歡回味、喜歡回憶、喜歡積攢，保存吧。

陳麒202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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