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前方的車流,停停走走,我們駛入珠芭紅新月路旁麥當勞的得來速通道,向點餐員報上網上預訂漢堡的取餐號碼。那時,已是晚上九時四十二分,得來速通道亮著略顯昏黃的燈光。
等候取餐時,一個身材瘦小、戴著頭盔、身穿印有「熊貓」標誌制服的年輕送餐員,從車前匆匆走過。他手裡提著顧客的飲料和食物,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放進電單車後的保溫箱裡。隨後,他繫好頭盔,調轉車頭,趕往下一處燈火。
那是一個週五的夜晚,時間已接近十時。
小女兒阿可因為趕著去補習中心,錯過了用餐時間。補習後,她便單點了一個麥當勞雞肉漢堡充飢。她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初月,幾口就吃完了。後視鏡裡的她露出了笑容,說還要再吃。
新冠疫情期間及之後,送餐電單車漸漸成為馬來西亞街頭熟悉的風景。大街小巷,一輛又一輛送餐電單車來回穿梭,將一份份餐點送到等候的人手中。
在市區裡,我也不時看見一些騎著腳踏車、戴著騎行頭盔的女送餐員。她們穿行在街道上,頂著酷熱的太陽,用力踩著腳踏車,在繁忙的車流間尋找前路。
平日駕車時,我常看見這些送餐員從身旁匆匆而過;或是在紅綠燈前停下,焦急地等待紅燈轉綠,只為趕在規定時間內,把熱騰騰的餐點送到食客面前。
這些外賣送餐員多是年輕人,其中大多數是馬來青年或其他土著青年。他們頂著烈日,冒著風雨,從清晨到黃昏,從夜晚到深更,在道路上日夜穿行,靠自己的勞動撐起生活。
偶爾讀報或瀏覽臉書,也會看到送餐員不幸遭遇車禍、受傷,甚至罹難的消息。那些驟然中斷的年輕生命,令人痛惜;然而新聞很快又被新的消息覆蓋,那些人的名字,漸漸消失在記憶裡。
霓虹燈下,那些匆匆而過的身影在雨中搖晃,制服和保溫箱上的「熊貓」標誌時隱時現。那一雙雙半月形的可愛熊貓眼,在我的眼前閃動。
看著他們在夜色裡奔走,我忽然想起早年漂洋過海、來到南洋謀生的祖輩。他們所處的年代、從事的行業當然不同,但為了生活而早出晚歸、靠雙手在陌生城市裡尋找立足之地,那份辛勞卻並不陌生。
回家途中,女兒在後座睡熟了。夜晚的街道,一隻隻「熊貓」仍在車流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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